逆風赫赫

我總算想起來當時跟張懸說了什麼。
 
我說：
張懸的歌詞如果仔細去讀的話會很感動，
可是事實上（有些）文法不太對。
 
如果不是在台上，我相信張懸會暴跳如雷。因為她說如果我去ptt開班一定會被踢爆。
 
於是我一直揣想著如果我是余光中……。
 
我當然不是余光中，可是我想只有站在他的位置才能盡訴我心。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詩人，底下要說的話一定更有說服力。
 
如果我的發言冒犯了您，您不妨提出論點，我們可以「討論討論」。請不要因為我是國文老師而退卻，點出我的盲點和偏見，人們不是說真理越辯越明？
 
蘇打綠11月發行的專輯「無與倫比的美麗」，我喜歡的程度更甚於上一張「小宇宙」，古典和流行彼此交融，是我偏好的風格。可是當我反覆聆聽時，就是有些詞聽不懂，拿起專輯仔細研究，整個眉頭都皺起來了：
 
城市/青峰
……
現在是現在侵略過去的時代
必須悲哀快樂所來的更悲哀
 
這座城市一般 享受著奢侈卻莫名失落
人像稀釋一般 在鬧區列車上逐漸沈默（沒）
 
這一小段我只看得懂第一句和第四句。
第一句感覺像唱片跳針，為什麼不寫成：
此刻是現在侵略過去的時代
不是更容易懂，又更有變化？
 
第四句「稀釋後逐漸沈默」就是詩的味道，但若替換上「沈沒」一詞就邏輯不通，稀釋了如何沈沒？要有重量的東西才能下沈吧？
 
我也許吹毛求疵，大可以「它是歌詞嘛」一語帶過，但是請問誰看得懂中間兩句？
 
誠品音樂館把蘇打綠的專輯歸類在「非主流、另類」，我倒是很想知道，這跟他們寫的詞有沒有關係？如果蘇打綠寫的詞能更符合文法，更容易琅琅上口，是否代表更多人能接受他們的音樂，進而成為「主流」？
 
我不知道「五月天」是不是有人覺得他們的音樂媚俗，但是我一定要讚美阿信寫詞的功力，舉前陣子的主打歌「最重要的小事」為例：

如果有前世，我猜自己必然是歐洲人，不然怎麼如此狂愛麵包？ 我喜歡早餐吃麵包，偶爾以蛋餅和饅頭替換，增加新鮮感；可是每次買來兩三百元麵包的那晚，想到隔天早上有新鮮麵包可吃，睡前便能帶著笑意。 每次站在麵包店裡都要踟躇良久，每一個麵包都在召喚我，身上無不散發著怡人的麥香，橙黃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到底要買那個好？我一次只吃得下兩個，怎麼辦？常常是肚子飽了，兩眼還盯著桌上的麵包，斟酌著下一頓的先後順序。 我特別喜歡Pasadena的歐式麵包，不管是蔓越莓柺杖、鄉村核桃、德國全麥或是法國香腸麵包，配上老公現磨現煮的Latte，那絕對是五星級的享受。 普通的麵包店，只要光顧一兩次，必定膩，不是太甜就是太乏味，價錢吸引人，味蕾卻無用武之地，齒頰不留任何餘韻；Pasadena的價位雖然高檔，可是聞之香味四溢，咬之嚼之化為甘甜醇美之液，每口皆留幸福之味，我願為她家麵包散盡家財，撐死而無悔！

2007年11月24日應該是我生命中真正的奇遇，
因為聽張懸的音樂被感動，
因為寫了一篇文章，得到一把吉他，
所以我有幸站在台上讓張懸來頒獎。
實在想不起來張懸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她介紹我上台時，我還在強裝鎮定。
（那時已經晚上11點多了。）
張懸叫我報告寫文章的來龍去脈，我緊張到連「城市光廊」四個字都忘記，
蹲下來問張懸，當時在拿煙的張懸楞了一下，
吉他手Cent卻大笑，
是台下聽眾熱情的提醒，我才順利說下去。
（那時經紀人Rene和貝斯手嘟嘟正在拿出「吉他」！）
我夢寐以求的「獎品」就在張懸手上！

張懸說了什麼，我怎麼會有那種表情？
張懸一手拿煙，一手拿吉他，我不知道又胡說八道什麼......。
然後張懸竟說：妳在嗆我嗎？
妳不知道喝了酒的女人發起瘋來是很恐怖的嗎？
我只好尷尬地傻笑，因為團員一直大笑，台下一直鼓掌。
我真的了不記得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她突然整個很不爽，
（我因此見識到她強悍的一面）
張懸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習慣說實話而已嘛。
幸好張阿懸寬宏大量，依然很有風度地把吉他交給我，
而不是拿來砸在我頭上。
（演出結束後，鼓手凱同跑來跟我握手，
他說老師啊，妳實在講得太好了。）
我到底說了什麼？只能靜待錄影還原「真相」了！
不要羨慕，張懸抱我哦！
瘦瘦的她擁抱的力量不小呢，
她偷偷在我耳邊說，等一下留下來，
我還要幫妳簽名。
她的字好秀氣，
張懸答說以前有練過一陣子書法。

恆常是坐火車回家的黃昏，腿上枕著磚塊般的書包，你呆看窗外一格格自眼前閃過的風景，從一幢幢密集的高樓大廈，漸次轉為廟宇、田野、工廠錯落的景致，你的腦筋沒什麼思緒流轉，十七歲的你很習慣在平快車的緩慢節奏裡把發呆當作休息。
 當火車以弧形之姿彎過田野時，你知道再一下子就到站了，眼前卻登時一亮，紅柿子般的太陽在曠野上暖著，芒花如雪，翻飛如浪，就那樣幾秒的一幕，你腦中閃過一首歌曲名稱：雪在燒！ 你突然醒轉過來，明天，明天一定要告訴寫詩的芳：「我看見秋天了。」  

我讀雷‧布萊伯利（Ray Bradbury）的《溫柔的謀殺》
（原文書名：Quicker than the Eye）
這幾天發生一件奇怪的事，先是有人在部落格秘密留言，然後寄來一本未上市的小說，一篇篇既寫實又魔幻的故事在眼前展開，我的任務是寫一篇心得報告發表在部落格上。自己彷彿也跟著跌入書裡的奇幻情節，分不清何者是虛何者是實。 《溫柔的謀殺》是皇冠即將上市的科幻短篇小說，雖名為科幻小說，個人倒認為小說以「異想」取勝。作者布萊伯利宛如電影導演，將他的奇想以黑色喜劇之姿，一幕幕呈現在讀者眼前：節奏緊湊，色彩濃烈，情節出人意表，使人驚嘆連連。 譬如〈溫柔的謀殺〉一篇，老夫老妻互相角力如何天衣無縫地殺掉對方，其鬥智的過程令人噴飯；〈電刑〉則寫特技表演為生的夫婦和第三者命運交纏的故事，寫實的愛恨情仇與魔幻的情節交融，讀來極為驚悚。 作者布萊伯利先生藉著小說幽默地調侃了婚姻，他在〈一瞬之幻〉裡把常見的魔術表演與現實的婚姻相比——他描寫坐在妻子身旁的男性觀眾，看見女人的身體被鋸成兩段發出會心一笑；又寫雜耍者同時旋轉盤子、圓球、手肘轉圈環、鼻子還能頂根羽毛，簡直是辛苦通勤，忙著平衡收支，又身兼丈夫、情人、父親等多重角色男人的寫照。作者布萊伯利先生顯然對婚姻裡男人的無奈與身不由己有深刻的體會！ 然而作者筆下詭奇的世界也有溫柔，我喜歡〈草坪上的女人〉、〈記得薩夏嗎？〉和〈大麻煩〉三篇。〈草坪上的女人〉寫自己與已逝母親年輕的鬼魂相遇，月下對談，既詭譎又浪漫，與電影「回到未來」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其實寫的正是年輕時熱切渴求一切，靈魂極度騷動的不安。 〈記得薩夏嗎？〉是那種期盼孩子出世，對著肚裡孩子喃喃細語的深情，布萊伯利先生巧筆幻化出腹中孩子與父母真正的對話，雖是狂想，寫來卻饒富趣味。 〈大麻煩〉則是紀念偶像「勞來與哈台」之作，懷舊的情感、默片的基調，以超現實的筆法烘托出對已逝偶像、過往青春的憑弔，我雖不識「勞來與哈台」，但也曾經歷崇拜偶像豐富自己青春年少的時期，讀來毫無文化隔閡，還能跟著欷噓不已。 日昇日落，我們過著平凡無奇的日子，布萊伯利先生卻能創造出宛如魔術表演的小說世界，從他的生花妙筆中，變出一個個荒謬卻又貼近真實的幻境，是你讀了驚愕之餘卻又讓你發出會心一笑的精彩作品，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你也會在《溫柔的謀殺》裡讀到人生的況味。

        埋首批閱作文，驚服國一生之「創見」：

        我曾經得過一種無藥可救的病。

這種病沒有預防針可打，大部分的人都得過，儘管症狀不一定相同，不過輕者一年半載，重者五年十年就會自動痊癒，有沒有後遺症很少人公開。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當我推開宿舍門時，妳穿著長裙對我盈盈一笑的樣子，至今仍歷歷在目。   我是保送生，座號在系上是最後一個，因此排到我時，沒有同班同學可以同房，國文系的我和兩個教育系、一個英語系的同學同住一寢，其中兩個是僑生，都來自馬來西亞，妳就是那個教育系的馬來西亞籍僑生。   不知道為什麼，穿牛仔褲的我和穿長裙的妳這麼投契。

 
個性不喜張揚，不知從何時開始就不慶祝生日了，低調的結果是收到學生的電子郵件才發現原來我的生日到了。 
         然後妹妹、珮嘉傳簡訊祝我又老了一歲；下班回到家，Frank從台北寄來電影「練習曲」雙碟紀念版DVD（我原本就想買，只是在等百視達的二手片）、一包令人想立刻拆開來品嚐的咖啡粉，以及他上次和我們一同出遊的照片，給我好大的驚喜，那種快樂就像小六那年，媽媽幫我辦了一個生日聚會，好朋友紛紛要我猜禮物再拆禮物的雀躍。 接著陸續接到三通電話，前兩通也是學生的祝福，女生是瓊文，她從一開始知道我的生日後，每年從不忘記打電話，至今已超過十年；另一通是政緯，跟Frank、瓊文都是我第一屆帶畢業的學生（註），除了祝我長尾巴之外，還興奮地跟我報告找到好工作的過程；最後一通從新加坡打來的，我在等的就是這通電話，那是我大學室友馬來西亞籍的瑞媚。 電話裡瑞媚還是叫我「大姊」，大我兩歲的她說這樣叫可以顯見她的可愛，我很習慣她的瘋狂，每次就是大笑兩聲回應。我們形同姊妹，結婚時瑞媚就是我的伴娘。她從來沒忘記我的生日，不管人在馬來西亞、汶萊還是新加坡，她一定記得撥越洋電話祝我生日快樂。

今天下午接到一通電話，是一個一年多沒見面的學生，他現在高三了，有一些心事，希望跟我談談。 這個學生我只帶過一年，很內斂的人，所以下午兩個小時的談話，可能比我跟他相處一年所談的還要多。能夠這樣被信任，實在感到很榮幸，我不知道自己也能發揮一點心理醫生的功用。 原本就說只能聊到四點，我等著學生解開腳踏車鎖，他說他要回家完成作業，我笑著跟他說再見，小男生突然很不好意思遲疑了一下，說：「抱一個好不好？」我有點被嚇到，頓了一下，隨即給他一個大擁抱，我拍拍他的背，叫他要加油。 第一次在不是畢業典禮的狀況下被小男生要求擁抱，感覺很奇妙。 我常常抱孩子、抱先生、抱女朋友、抱女學生，抱狗……抱小男生今年還是生平第一次—我318的畢業典禮，破例被要求擁抱，捨不得的情緒發酵下，擁抱的感覺很自然，一點也不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