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赫赫

媽媽離開這世界26天了，我回去上班開始過正常的日子，可是魂好像散掉了。為什麼那些失去媽媽的人還能很正常地繼續過日子？想到媽媽，媽媽叫我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要很忍耐才不會哭出來。

 

而這不真實的26天，有好多事情都令我困惑。

 

譬如，我再也不能用「家母」這個詞了嗎？「先母」這個詞實在太怪異了，就像輓聯上的稱謂一樣，不管哪一幅，都在母親的名字後面加上「老夫人」使我覺得礙眼，我媽怎麼會是「老夫人」？她才69歲而已，頭髮除了兩鬢摻著白髮之外，其他還黑著呢，她本人比實際年齡年輕多了。

 

還有，媽媽為什麼救不回來呢？爸爸在她昏倒的當下即施行CPR，旗山醫院救護車十分鐘之內就趕到了，救護人員的急救、電擊和氧氣罩全然無效，為什麼很多人可以在鬼門關前繞一圈回來，我的母親說走就走？

 

至今仍不解，長年身型微胖的母親，為何抗拒大醫院精密的健康檢查？總是說沒檢查就沒病，繼續說下去就生氣的媽媽，為什麼在虛弱得直冒冷汗的當下，也不願說一句「送我到醫院」的話？

 

為什麼平均壽命已到七、八十歲的今日，我的母親卻這麼早離開我們？公園那些白髮蒼蒼的老太太，還在奮力地跳著健康操，我的媽媽為什麼不在其中？

 

為什麼這不是一場夢？醒來時，媽媽仍與我坐在娘家的餐桌旁，我們不知道在聊什麼，媽媽笑著對我說：「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我沒好氣地答腔：「我知道啦！」那總是笑呵呵地，總是寵愛著我們的媽媽，為什麼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