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赫赫

     

（圖片來源：home.gamer.com.tw）

 

柴米油鹽醬醋茶，蔥薑蒜椒韭菜花，人生得意須盡歡，吃罷大蔥吃黃瓜（註）。

 

這首詩簡直是我這幾週來的生活寫照，我正忙碌地過著難能可貴的「主婦人生」：一早起床就鑽進兩坪不到的廚房，進行食物的冒險；早餐完畢，有時到郵局辦事，有時上街採買，中午在接孩子回來之前，七手八腳把飯炒好把菜端上桌；接著弄水果或打果汁，一轉眼過了下午，又進到廚房做晚餐，等到整理完廚房之後，大約也是晚上八點了，我不知道我身上竟也留著這般賢慧的血液。

 

也許年紀到了？吃膩了麵包配咖啡，借來妹妹的九〤豆漿機，自製各式黃豆黑豆芝麻亞麻仁籽混搭的豆漿，忍耐吞了幾天的豆渣，我跟孩子都有些受不了，無意在逛特力屋時，巧遇超級推銷員，被她現打的各式精力湯迷惑，當場要Jason掏腰包買下號稱目前市售最便宜，連阿基師、陳美鳳都在用的生機飲食調理機，馬力之強足以攪碎任何堅硬食材，但其噪音之大又足以使你錯覺正在飛機場看飛機起降。

 

這架新玩意兒，突然使我們的早餐充滿了新奇與趣味。我們用黃豆、糙米和綜合核果打堅果精力湯，香濃美味，女兒居然認為比鮮奶好喝；冰箱有葡萄，所以照食譜加進苜蓿芽、藍莓乾和蘋果，就是有機店會賣的那種，草味很重很像打給牛喝的精力湯，喝完嘴角餘留苜蓿芽的辛辣味，涵涵勉強喝完，面無表情地說：我再也不要喝這種東西了！我還買來生的花生仁，自己用平底鍋烤成焦味十足的原味花生，與核桃添加在豆漿與鮮奶中，孩子喝了再要，讚不絕口！

 

我又向婆婆借來麵包機，跟著書店買來的食譜依樣畫葫蘆，因為麵包機與食譜的廠牌不同，得仔細研究使用說明加以變通，我這蔥蒜不分、切菜會切到手指、煎蛋會被油燙傷的廚房低能兒，竟也能神奇變出兩條1磅的土司！主婦在廚房流下的眼淚，不是因為切洋蔥的關係，是真的被那機器裡撲鼻的麵包香感動到涕泗縱橫，沒想到我的人生竟然也有這麼光榮的一刻：紅茶土司和藍莓蜂蜜土司是我做的！

 

發明麵包機的人應該頒給他諾貝爾醫學獎吧，他挽救了多少低能主婦的自信？讓她們只要能把高筋麵粉250g、鹽巴4g、蜂蜜50g、牛奶120cc……等等材料秤好，依序丟進機器，三個小時之後麵包就「長」出來了，主婦的人生登時出現一道光，這難道不是心理學上偉大的貢獻？

 

所以當妹妹要我為八月份的宜蘭家族旅行查資料，我說我很忙時，妹妹狐疑地問：「我要寫論文哪，妳的學生畢業了，暑期輔導不用上，啊妳是在忙什麼？」我只能含糊地說，就是進行食物的冒險啊！主婦人生的奧妙與狂喜一言難盡，哪裡是幾句話就交代得完的？也許家族旅行我便能帶著我做好的全麥核桃土司上路，驕傲地跟妹妹說：「瞧，這是我做的麵包！」

  

註：此詩為大陸作家馮傑之作，近日在台出版《泥花散帖》散文集，這首有趣的詩就題在他書裡的畫作中哩。（他的散文雖短，卻韻味深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