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赫赫

今年的母親節跟往年沒什麼兩樣，為了不想出門人擠人，大家說好，準備簡單的食物在家團聚，跟媽媽一起吃飯。為了配合我們要回大樹娘家過節，婆家提早約了週六中午用餐，小姑體恤母親辛勞，叮囑熱衷廚藝的婆婆不要大費周章，她會順道經過市區二十年的烤鴨老店，帶回整隻烤鴨共襄盛舉。

 

就在我們大快朵頤之際，妹妹妹婿也風塵僕僕從南投趕回高雄，載爸媽到台南找一位傳說很神的中醫，看是否能給久咳不癒的母親對症下藥，因為爸媽兩週後要去新疆旅行23天。

 

豈料妹妹來電：大姊，妳知道醫生怎麼說嗎？媽有高血壓，不治療很容易中風，醫生建議新疆不要去了！

 

想到兩老對健康檢查的排斥，飲食上的隨興：一個無酒不歡，一個像小女生愛吃甜食，怎麼講都不在意，這下該怎麼辦才好？等我們全部都回到大樹，母親不信邪，找出塵封十年的血壓計一量，不僅她的血壓值快破表，連我爸量出來的數字也不遑多讓！

 

帶著煩惱入睡，夜半時分，涵涵卻腹痛難當，一連起來吐了好幾回後開始發燒；隔天換我腹瀉，頭痛欲裂；下午換Jason、阿咪拉肚子，兩人也出現頭痛、無力的症狀，打電話跟公婆說涵涵可能無法上學需要他們幫忙時，公公才說婆婆也發燒了。我們以為被腸胃型的感冒傳染了，結果新聞一報才恍然大悟，就是那隻烤鴨害我們食物中毒啦！

 

    

 

食物中毒跟腸胃型感冒及流感症狀很像，輕者頭痛、倦怠、腹瀉，重者上吐下瀉、腹痛如絞、高燒不退，涵涵最嚴重，大病三日，瘦到膝蓋兩邊的骨頭都赫然可見。聽說店家在母親節假日賣出五百隻烤鴨，受害者遠比報紙上說的要多更多，雖然婆家大人小孩共12個，就只有公公跟姪子沒異狀（因為他們沒吃鴨肉），幸運的是沒人需要住院，都是幾天之內就痊癒了。

 

那幾天也是頭痛腹瀉的我，連著三晚照顧涵涵，夜半幾次起身換冰枕，清洗涵涵沾著排泄物的褲子，幫她換衣服，陪她入睡，白天卻不敢請假，因為學生正在考最後一次的模擬考。當我拖著發抖的身軀講課時，突然感悟父母不也是這樣不眠不休地呵護著我和弟妹長大，如今兩老笑容依舊，媽媽卻兩鬢飛霜，爸爸已滿頭灰髮了！

 

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則以喜，一則以懼。」害怕的不只是為人子女的我們，不能痛快飲酒，盡嘗美食的父母心裡何嘗不恐懼？有人說：「小孩子要哄，老人也要哄。」怎麼說服兩老定期檢查看醫生、徹底控制飲食，與高血壓和平共處？今年的母親節這麼「不一樣」，看來是老天爺在給我們為人子女的「出功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