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赫赫

 

 

涵涵的第一把琴

Jason和我從來不認為什麼才藝是人生必備的能力，我們比較在乎孩子的品格與健康，所以從不急著送孩子學這學那害怕她們輸在起跑點上，反而是一起在家裡讀自己喜歡的書；聽很多音樂買很多CD；熱衷看好電影、精彩的動畫，或者出門騎腳踏車、有空去露營，因此，阿咪對畫畫的狂熱、涵涵對學小提琴的興趣，好像就很自然地發生，她們喜歡我們就支持，一點也不費力。

 

只是涵涵學小提琴這件事比我料想中困難多了，每日每日的練習如何在人的惰性與對音樂的興趣裡找到平衡，著實考驗我的耐性，既要五、六歲的孩子克服學習的瓶頸、還要她不斷超越自己，期望她在音樂裡得到快樂，那真是非常艱鉅的任務。

 

儘管孩子的確有些天分，卻不是為了要她把音樂當作未來職業的考量，我們到底要她在學小提琴的過程裡得到什麼？

 

懷想自己從小學琴的過往：無論多累多煩，就是不能玩要先練琴的壓力；反覆彈奏哈農、專注在指法靈活的枯燥練習，卻意外得到彈奏時自己功力大長的驚喜；不管心情澎湃、還是低盪，總是能在樂曲的彈奏裡替自己的情緒找到出口。也許就是多年練琴的影響，音樂成了生命裡很重要的精神食糧，妳發現自己比別人對音樂有更強的渴求，自己的內在因之得到更多的滋養；甚至有一天在妳讀詩時，很快就掌握了文字的節奏，隨之馳騁更多的想像，那是否也是學琴賦予的能力，使妳有更敏銳的感受，擴大對美的發現？

 

最重要的是，那每日每日無止盡的練習使妳明白：再困難的事只要不斷琢磨，有一天就能克服它、掌握它、擁有它，妳在這漫長的挑戰裡，學會了堅持與忍耐，體會超越自己的那種成就感，是否就是這樣，妳駑鈍的天資才能在那慘烈的升學競爭中，替自己掙得一席之地？

 

我希望在陪涵涵練琴的過程，她也能得到這些快樂與能力，這是我陪她練琴的初衷，也是無論再怎麼煩都要堅持下去的理由。

 

但是真的好辛苦，誰能在整日繁瑣的工作之後，還能充滿活力地要求孩子練琴？上了小學的涵涵什麼都要學，注音符號之後是硬筆字的練習，數學的加與減，還有英文和台語，沒有上安親班的涵涵光是學校的課業就擠壓了她每天練琴的時間，不知道為什麼我聽到的其他小孩可以補美語又學鋼琴、外加游泳和作文班？

 

常常在疲累的狀態下，看著孩子也跟妳一樣欲振乏力，妳不知道自己的堅持到底對不對？若不是遇到一位對涵涵循循善誘的好老師，我想那希望多留時間給自己讀書、寫字、彈琴的私心，早就征服當初答應孩子學琴的熱情與想望。

 

學音樂真是一條不歸路，若要掌握一種樂器，就得持之以恆地練習，沒有練習就沒有進步，沒有進步就到不了駕馭巴哈、莫札特的境地。我只是不斷提醒自己，讓涵涵喜歡音樂、喜歡拉小提琴更甚於她去參加比賽或進樂團，如果她能享受音樂、甚或不斷挑戰自己成為一名出色的提琴手，有一天可以恣意地和我合奏、玩音樂，那我犧牲的那些所有的自己的時間，就有了美好的代價，我深切地期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