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三四年級的夏天,我的好朋友阿貞,她弟弟溺死在高屏溪裡,印象中找了幾天才在河口找到遺體。那時還不懂什麼是死亡,看著阿貞被老師叫出去的背影,只覺得阿貞怪怪的,好像突然少了什麼。
大一上學期,當大家還正「新鮮」時,幾個到墾丁參加營隊的同學有一個就沒回來了,一個文靜的女生,據說她就從草原邊的懸崖失足摔落,沒有人發現。等到大家都從墾丁回來才驚覺她失蹤了,隔天,她的父母親自到墾丁去找,找到時,我同學已經昏迷太久失血過多死了。
到現在我還記得她細細長長的頭髮,圓圓帶笑的臉,雖然我們根本沒說上幾句話。
還有我附中的學姐,媽媽好友的女兒,因為自己跟她一樣都成了師大保送生,開學沒多久,學姐特地到宿舍來找我聊天,我因為害羞對她有些敬畏,但她想照顧我的心意我很感動,可是那樣優秀又美麗的姊姊,自己如何比得上?當我還在熱熱鬧鬧過著自己的大學生活時,媽媽卻突然告訴我,以第一名成績畢業分發在高雄市當英文老師的學姐突然昏倒,送到長庚醫院急診,醫生不知是腦部有腫瘤所致,做了錯誤的判斷,注射藥物後反而使腦瘤破裂,沒幾天就在醫院過世了,那時她還不滿25歲。
這些多年塵封的往事突然全想起來了。
今天學藝股長拿來一份公文給我簽,是小盧的「轉出證明」,轉出原因跳過了轉學、休學、出國,打勾的欄位是其他,上面寫著「死亡」二字。我翻閱底下的附件,小盧的死亡證明上很顯眼地寫著「到院前死亡」,我想起小盧媽媽說的:法醫初步鑑定,應是心臟有神經缺損,確切病因要等兩個月才能知道。
每一個人聽了都問我,為什麼之前都沒發現?而我卻一直問自己,打球會不會是讓他發作的主因?如果是,那我便難辭其咎,因為從當老師開始我便以為,如果學生無法在學業上得到成就,那麼該給愛打球的孩子在球場上發光的機會,為了表示支持,我還在小盧他們打球時刻意去了球場兩趟。
等死因鑑定出來,我必須找到答案。
小盧的猝死使我驚覺是否要預立遺囑,不過,仔細想想,如果從現在開始每天都很努力地珍惜當下,好像沒有什麼事需要交代,喔,只有一件事,把部落格關於孩子的一切留給她們長大自己看,阿咪和涵涵就會知道,她們使我的人生更圓滿。我的遺囑就這麼簡單,如果沒有明天,我也了無遺憾。

老師,希望他打籃球是美意,就算它可能是個誘因,我只能說天註定。至少打籃球的時候,他很快樂呀...
唉! 唉! 唉!
高中時,住在家後面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生,過世了。她因為要幫家裡的忙並不是常常和我們一起玩,加上我又很宅,雖然不是很親密,但總是同齡,所以總能一起上學,加上高職又讀同一所學校,每天又坐同一部校車。在她17、8歲那年的除夕前因為幫家裡的羊肉攤收拾,在淩晨1點多時失足跌落蓮池潭的兒童公園附近(以前那裡都是菱角田吧!)就這樣過世了。據說她的屍體腫脹,雖然化了妝仍.......。我沒去送她,所以她的樣子在我心中仍保留在國中小時期。如果有後悔的事,應該是當時為什麼沒有去送她。現在偶爾去她父母的店,她母親總是親切的招呼我,問問我的孩子她的弟弟妹妹也仍認出我。我每一次只要看到他們,心裡總會有很多的遺憾。人不能重來,所以我也將帶著這個遺憾走下去。 妳的心情我有些能懂得。加油! P.S.羊肉店就是我們常吃的那家,店以前不是在那裡的,後來才搬過去的。
真的是那個羊肉阿姨的女兒嗎? 我好驚訝! Jason說他完全沒印象!
是的,因為那時才剛高一的第一學期,所以沒有什麼人去送她。那時Jason也才國二吧!他們家有三個小孩二女一男。現在的停車場邊的鐵皮屋可是以前他們家族住的地方。好奇怪,快二十幾年沒喊過的名字竟然會脫口而出。雅芳就是她的名字。
唉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