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赫赫

 

 

         很久沒看到一部讓自己震懾的電影了，《為愛朗讀》並不在自己的口袋名單裡，會看純粹是衝著凱特‧溫斯蕾。看完又去找書來看，才知道原著是德國暢銷冠軍小說，不過翻成中文後不知怎麼回事，就是沒有溫度。改編後的電影反而很濃烈，尤其關於愛情。

 

 

         印象最深的不是床戲，也不是審判的過程，反而是兩人出遊的那一段：麥克（由大衛．克羅斯／David Kross飾演）一心要帶漢娜（由凱特．溫斯蕾／Kate Winslet飾演）騎單車去旅行，典當集郵冊籌措旅費，滿心高漲的興奮；旅途中在教堂聽到唱詩班的歌聲，漢娜淚流滿面，只見麥克深情凝望，一切盡在不言中。

電影配上這樣的獨白：

 

我不畏懼，無所畏懼

歷經艱辛，吾愛愈深

危險惟使吾愛繁盛

使其更熱烈 使其更香濃

我是你唯一的守護天使

你之死將更華麗 尤甚你之生

上帝將你召回 直視你說

惟有一事可讓靈魂完整

那就是愛情

 

        是不是因為年輕，所以才有那樣義無反顧的熱情？

 

       

 

《為愛朗讀》原著作者徐林克（Bernhard  Schlink）1944年生於德國，據說在他的成長期，經歷德國舉國上下譴責納粹暴行，對戰犯及集中營慘狀展開調查，以及六０年代延燒歐美的學生運動狂潮。所以他寫下了這本書，看似愛情故事，其實講的是德國人對納粹暴行默許的罪惡感；談的是拿幾個當年看守猶太人的警衛開刀，難道就能自外於共犯結構的批判。

 

 

一個堅守崗位盡忠職守的警衛，時空錯置之後卻變成罔顧人命的兇手，徐林克自己就是法學教授，他藉由筆下人物道出：「人們認為社會是按照所謂的道德運行的，但實際上不是。社會是在法律的規範下運行的。在集中營工作是沒有錯的，當時有八千人在那兒工作，卻只有十九個人被控有罪，其中六個是謀殺罪。要證明謀殺就必須找出動機，這就是法律。問題就在於，如果它是錯的，卻符合當時法律，但不容於我們現行的法律呢？」

 

 

「藉由一場對六個守衛的審訊，到底能做什麼呢？只不過是轉移焦點！認定這些人滅絕人性，但是歐洲有多少集中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家卻置若罔聞！」

 

 

 

      德國人永遠要為納粹屠殺六百萬的猶太人背上十字架。

 

 

      凱特‧溫斯蕾把漢娜演活了，那個不能置身制度之外，最終被制度給左右並付出代價的女子；麥克當然無法再勇敢去愛了，他的愛情與歷史的原罪綁在一起了，他如何負荷？人永遠無法自外於時代，連愛情也是，唉！後來的故事教人傷心，兩人被命運折磨，也被過往折磨，幸好有文學相佐，在朗讀裡彼此又找到了生命的重量。

 

        電影動人卻帶來莫大困擾，我被困在這個故事裡兩天了，什麼正事也沒辦法做：「為我吟唱他的故事吧，謬思，吟唱他那迭宕起伏的經歷……」腦子裡不斷盤旋著《為愛朗讀》的片段，謬思，放我走啦，拜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