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赫赫

 如果要說這屆13班最令我難忘的是什麼，第一個跳出來的答案一定是：很吵。

 

與上一屆帶畢業的318相比，313的大聲公有好幾個，活跳蝦N位，愛搞笑的不計其數，老師與股長最常說、但效力最短的話就是：不要吵！帶這種班很累，可是也很有趣味，尤其是中午用餐時刻。

 

大約是一年級開學一個多月後吧，我漸漸沒辦法要求學生坐回他們自己的位置吃飯，因為他們需要與好友「暢談」，享受難得的自由時光；然後他們開始堅持要「陪」我吃飯，像蒼蠅一樣，怎麼也趕不走，每天午餐，總是左右護法好幾個，震耳欲聾的談笑聲佐飯，我經常處於消化不良的情況。

 

很奇怪，總是男生群聚講台兩側陪我吃飯，可能是女生本就很習慣彼此交換心事，她們會吃完飯才湊過來一起聊，但男生卻永遠話題不斷：有時抬槓，有時講網路上看到的笑話、有時說些流言蜚語，有時品評人物：父母、師長、同學、名人無所不及，甚至還會演電影片段過過癮，總是讓我眼睛、耳朵皆撩亂，可是我嘴巴卻必須吃飯，我通常只能回應：你們同時說話，啊我要聽誰的啦！或者：黃色笑話我不要聽！不然就是：你再飆髒話我就要扣榮譽卡了！不過幾乎都是哈哈大笑相轟，然後擔心自己被飯粒噎著。

 

對導師而言，這樣的午餐時光雖然對消化器官壓力很大，但卻是瞭解孩子與青少年文化最好的機會，兩年多來，初始拒老師、同學於千里之外的孩子，最後卻成了講笑話的主力軍之一，我很欣慰孩子有了這樣的轉變；也是這樣的熱鬧，使吾班感情融洽，有些恩怨盡付笑談間，唇槍舌劍、嘻嘻哈哈一番就消化在肚腹裡了，午餐時光還能行潛移默化之效，這是13班給我最大的啟發。

 

我知道喧騰的午餐時光，明年六月將趨於平靜，以後這般吃飯時還被簇擁的機會也許不會再有，時光轉瞬即逝，此刻能做的就是寫下來吧，寫下來讓孩子們知道：他們曾賜予我怎樣精彩的午餐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