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赫赫

       

       期末，每天都在趕不完的課、做不完的成績裡掙扎，惦記著該打個電話和爸媽說說話，轉個身又被瑣事纏上，完全忘了想做什麼事。

 

       週五晚，突然說颱風要來了，有時間喘口氣和媽媽說上話，媽說弟弟才剛剛和她講完呢，「妳弟明天要飛去夏威夷......」接著，媽語氣一變，說了爸爸老友上週日在家裡發生意外過世的消息。

 

    真是禍不單行的日子！上帝是為了省事還是環保考量，開了一艘船來接人是不？我想到小盧，還有那架人間蒸發的法航。

 

     爸爸從不訴苦的，我問媽：「爸晚上睡得著嗎？」媽說不知道，但是這兩天他都起得很早。幾十年的老友啊，出事兩天前才拿芒果到家裡來，唉！

 

      當下決定週末晚就帶孩子回去陪陪爸爸，雖然天氣不好，不過路程短，孩子也想外公外婆，就回家一趟吧。

 

      一如往常，媽媽炒了蛋、煎了魚，爸去市場買Jason喜歡吃的炒羊肉、涼拌羊肚和羊肉大骨湯，表姊在我打電話告訴她後，人已經在客廳等我們，大家熱熱鬧鬧開飯，媽常說：「一個小孩勝過三個大人。」阿咪與涵涵正有這種功力。爸爸逗得孫女咯咯笑時，還忙著講電話的我瞥見玄關上的訃文。

 

     回娘家的路上，臨時起意撥了電話給兩年沒聯絡的好友Lin，這幾個月打了兩通都沒聯絡上，她一聽是我，開心地叫了出來，一口氣說了這兩年發生的事。「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聽著老友熟悉的聲音，腦裡卻迴盪著蘇東坡的詩：雪泥鴻爪的人生啊，我們究竟抓得住什麼？

 

    有時哭有時笑的人生，我到底能留得住什麼？簡單的日子，平凡的幸福，卻伴隨著死亡的陰影，電影〈臥虎藏龍〉中李慕白對俞秀蓮說：「我們能觸摸的東西沒有永遠。」看來十幾歲便不得其解的大哉問，在我心裡從來沒有消失過。